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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一滴

 
 
 

日志

 
 

如果……  

2008-11-21 09:47:49|  分类: 自言自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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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两个作文有点困难的学生单独辅导完习作后,离放学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想着儿子一定在焦急地等我做饭,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电动车的速度。

天灰蒙蒙的,风夹着雨点打在脸上、钻进脖颈,蛇一样咬得肌肤生疼。路上的行人大多和我一样,行色匆匆。

看十字路口的绿灯高高闪动,我心中暗暗高兴,没注意道路两边,便直接向前驶去。忽然,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地从拐角处对着我呼啸而来,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嘎吱”刹车声,我原本冰凉的后背硬是冒出了一身冷汗。那骑摩托车的小伙子也吓得面如土色。好险!如果不是双方刹车及时,如果我们的车稍微有谁偏一点点,我就成了明天街头巷尾中话题的主角。没时间与他理论因他闯红灯而险些造成的灾难,骑着车就回家。

待儿子吃完饭上晚自习后,回想起刚才一幕,不免还心有余悸: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我与这个世界差点就挥手道别。如果真那样,我是不是从此就如那茫茫沧海中毫不起眼的一滴水珠,蒸发后不留下任何痕迹?

学校是不可能细察我因给孩子补课回家晚出了车祸而评我个“烈士”,或追加我个“优秀共产党员”的光荣称号的。顶多,在进行安全教育的时候,把我当成反面教材,教育广大的师生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

最先得到消息的,一定是那个习惯被我直呼姓名的男人。我的离去,他会不会有掏空肋骨的疼痛?如果有,这种疼痛会持续多久?三年?三月?三周?亦或是三天?三时?

那一年,我非常自信地把自己嫁给了这个爱我的男人,并很快把爱我变成了我爱。我努力扮演着妻子的角色,竭尽所能为他营造一个干净、舒适、温暖的家。我给了他关爱与体贴,但却无法给他每个男人都期待的妖娆和娇艳。因为太不懂得修饰自己,那头陪了我三十多年的“清汤挂面”,在众人“小心审美疲劳”、“该改头换面”了的声讨声中依旧不屈不挠地拖在脑后。或许,如平日我们调侃所言,我的离去,对他来说是幸事一件?只是在他找不到要穿的衣物时,偶尔可能会想起我的唠叨。

儿子将会是这个如果中最大的受害者。虽然不久的将来,他会有另一个称为“妈妈”的女人出现在他的家庭,但是,他却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到这份最真挚的母爱,甚至可以断言,世界上不会有另一个可以用生命来爱着他的母亲。这个在我眼中懵懂无知的小男孩能不能承受这忽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一夜间长大?会不会因为失去浓荫的庇护一蹶不振?

还有我那白发苍苍的祖母与母亲,那骨肉相连的弟弟和妹妹,他们怎能承受得了这份丧亲之痛?

记得小时候,因父亲对我的要求特别严格,在我眼里,父母对弟妹的爱远胜于我,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认为自己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一个人。那天,也不知是为什么,从来都只在房前屋后玩耍的我居然破天荒地脱离了父母的视线,跑到了离家较远的不太熟悉的一户人家家里去看电视。那时小镇上电视机不是很多,到别人家看电视是很正常的事,通常主人还会很热情地招待客人。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家人怕父母找我,一再催我回家时,我还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回答:“家里不会有人找我,我是多余的……”待到祖父、祖母及父母闻讯找来后,我并没在祖母与母亲的泪眼中体会到一家人的担忧,只是担心会有一场暴风雨袭来。那次父亲没有对我进行严厉地训斥,他要我把手中的指头挨个咬一遍,问我咬哪个不疼。他告诉我:“儿女就是父母心头上的手指,每根都有它的位置,多少都不嫌多,无论哪个受伤了都会疼。不同的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一样,而在承担的责任上有所区别。”从此,我明白了:虽然弟妹也在享受着父母的爱,但我还是父母的唯一。

倘若我真的离她们而去,祖母她怎么可能有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勇气与毅力?在母亲年轻时丧偶之痛的伤口上再洒上一把老年丧女的盐,她的晚年又情何以堪?她们的泪水既便不能让百里洪湖为之呜咽咆哮,也足以使屋后流淌的内荆河泛滥成灾。

弟弟和妹妹总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默默地站在我身后,我又怎么忍心让他们在每个月圆之时,每逢人圆之际,为骨肉的分离而暗暗泪垂。

谢谢这个“如果”,它又一次我让看清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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