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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一滴

 
 
 

日志

 
 

几度梦中悠悠情  

2008-03-20 21:07:17|  分类: 家长里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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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绵不断的春雨,总是给人带来几许连绵不断的情思。

下班回家,老公带来一个好消息:我帮大哥整理修改的文章《寸草春晖悠悠情》在地方文学上发表了。翻开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书,几度梦里出现的婆婆,又一次真切地站在我的面前。

有时觉得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成家以后,我才真实地感觉到:月老并不仅仅将我红绳的那头系在了老公的脚踝,还拴在了他的家庭。

认识婆婆,是在结婚之后。此时,老人已患有轻微的老年痴呆症,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不管是清醒还是糊涂,她很少主动和我讲话。让我曾一度固执地认为:婆婆她不喜欢我,甚至有些排斥我。我回乡下与婆婆相处的时间原本不多,有了这样的顾虑后,与婆婆交流得就更少了。只是感于婆婆抚养六个儿女成人不易,晚年又如此不堪,出于后辈的责任,但凡看到小镇上有什么新鲜可口的食品,隔三岔五托人与婆婆稍些,看到市场上新到一些老人们爱穿的衣物,也常给她送去。

这个观点一直持续到儿子出世。

得到儿子出世的消息,嫂子们一个个喜气洋洋地来祝贺。二嫂一进门,就扬起手上拎着的两只又肥又大的母鸡,说:“看,婆婆在听说你怀孕时喂的鸡。十只就剩下这两只了,宝贝一样护着呢……”

二嫂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清,我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两只母鸡身上。真的难以想象,婆婆在偶尔生活都难以自理的情况下,是怎样将这两只鸡喂养下来的。如果让我一定要找个答案,支撑她的只可能是她骨子深处的那份舐犊之情了。

两只母鸡虽然让我得到了些许的安慰,却并没将疑团全部解开。

每次抱儿子回去看婆婆,婆婆总是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我们娘儿俩,也不伸手去抱孩子。终于有一天,我悄声问嫂子:“婆婆是不是家里的小孩太多了,她不喜欢,还是因为不喜欢我,为什么从不抱我的孩子?”嫂子笑着说:“婆婆清醒的时候曾说过,街上的伢被乡下的婆婆抱了就不乖了。她怕把自己的病传染给孩子。”

一句话让我百感交集。这都是哪跟哪呀!老年痴呆症怎么去传染给一个刚出世的婴儿?婆婆不主动和我说话,原来是怕我瞧不起她呀!我固执、可爱而又憨厚的婆婆!那天,我执意把孩子交到了她手上,第一次看到了婆婆笑呵呵地抱着孩子。

婆婆的病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显沉重。在去世前几个月,说话只捡简单重要的几个字说,穿的衣服、鞋袜只要一脱下,就忘了放哪儿了;刚吃过饭,趁人不注意又用手到盘子或碗里去抓……

那天,我们一家又去看望婆婆,她正躺在床上。见我们回去,又是笑,又是流泪。趁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抖抖索索地从床铺底下搜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我。然后指着我说:“白布,你买。”我没听明白婆婆的意思,打开纸包,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摞钱。最大的票额为二十,最小的是五元,数了数,共一百三十元。婆婆病情不稳,总是掉这掉那,我们平时都是给零钱她,让她用的时候方便。看来,婆婆把她的身后事托付给了我,把我们平时给她的一些零用钱都攒了下来,要我用这些钱来为她买白布……那一刻,我没有推辞,收下了婆婆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几个月后,婆婆走完了她坎坷的一生。我办了让那个村庄所有老人眼红的葬礼……为婆婆围绕在我身边无声的爱,为婆婆曾在尘世受的无尽煎熬,为婆婆能将天堂的路走好!

愿婆婆能今宵再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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